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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释道和现在中国社会的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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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娜 发表于2017-04-04

说起中国的传统文化,大家不免就想到了“儒释道”。 确实是这样,儒释道”基本上代表了中国传统文化的整个体系。从产生和发展的历史来看,儒、道在先,释(佛)在后,并且儒、道是本土的,而释先“进口”而后中国化。“释”能够被儒、道所接受和容纳,其本质原因在于儒、道本身就缺少“释”的因素,而社会则需要“释”。


儒、释、道代表着中国文化精神秩序,三者并列,发挥着不同的功能。中国传统统治阶级大多比较尊崇儒术,因为儒术帮助统治者对国家和百姓进行治理,甚至是对家庭的治理,而释和道在这些方面的作用比较少一些,甚至在一些方面会起到反作用。所以,一直以来,中国社会都比较推崇儒家。 这也造成了人们自觉或者不自觉地站在了儒家的立场来看待释和道,因此,很多人就会觉得这三者之间存在很多矛盾的地方,如儒家认为人要勤奋,道认为要无为,释强调虚无等等。


儒释道相辅相成


其实不然。如果科学地去分析这三种思想体系,其实它们并不是矛盾的。原因是在:


其一,这三种思想体系并不是一种平行关系,而是一种垂直的层级关系。最下面起基础作用的是儒,儒之上是道,最上面是释。所以应该说是“儒道释” 更实际一些。因为这样的一种层级关系,如果我们用儒家的立场来看释和道,或用道的立场来看释,就会迷惑而认识不到事实。在这三种思想体系中,唯有儒是有立场可言的,道和释是没有任何立场的。你站在任何的立场去看道和释都会是徒劳的。一旦能够抛开儒家或者其他任何立场去看待释和道,就不会有任何矛盾了。


其二,儒家思想让我们和整个社会在世俗世界更为有序,更有效地运转。它讲的是人在这个社会所处的各种关系,如君臣、父子、夫妻、兄弟、朋友等等,告诉我们在各种关系下我们所应遵守的道德伦理和规则,遵守了就是对,不遵守就是错,错了就要受到处罚。所以儒家有很明显的是非观念,好像每件事情都有是非对错、有应该和不应该、有善有恶等等。这对于整个社会而言是很好的,让整个社会在一个人人都遵守的规则体系下正常有序地运转并前进。因此,整体而言,儒家也的确被人们界定为一种社会道德体系或者社会伦理体系。不过,儒家并没有给予每个人回归和找寻自我的能力。我们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怎么可能仅仅几个关系和规则就被界定了呢?


正是道家帮助人们解决了这个问题。对道家来说,没有对错,也没有是非。道家的核心是一个平衡的慨念。它让人们去追求一种平衡的境界,以达到人与自然、人与社会、自然与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平衡。当然, 要达到这一系列的平衡,人自己的平衡是最基本的,人必须要不断地去认识自己才能够去达到自我平衡的状态。


在对待自己方面,释有独特的贡献。释让人们可以放下自我。当然,这里,只有当人们有了“自我”之后,人们才有“自我”可以放下。所以说释让我们爱自己也爱别人,爱世界。较之道,释更不去强调是非和对错,而强调悲悯之心的培养,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同情心。比如说,看到了监狱里的犯人,有些人可能看到了犯人的罪行,根据他们自己的人生经验和立场来判断而对此感到愤怒,觉得把犯人关起来是对他们犯错的惩罚;但是有释的修为的人却会用同情心去了解犯人做这个事情的原因,找到原因后会去想怎么样的监狱生活能够把犯人改造成一个对社会有益的人,然后去帮助他。如果社会上大多数的人都是后者,可以想像这个社会是很美好而幸福的。


所以简单地说: 儒让社会有秩序、道让社会平衡和谐、释让社会幸福快乐。它们之间不仅是不矛盾的,而且还是一种相辅相成、互补的关系。很多人说,人要青年学儒,中年学道,晚年学佛。其实不应该这样认为,儒释道应该同时存在于我们生命的每一时刻和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它们这三个思想体系在一起的这个组合其实非常完美。人们应该用好这个完整体系,不仅可以解决我们的很多问题,还可以提升整个社会的精神层次。不过,很可惜的是,数千年以来,因为种种原因,主导现实公共生活的是儒,道和释被排挤出公共生活而进入“私”的领域,成为个人生活的准则。也就是说,后两者对公共生活没有多少的影响。如何促成道和释离开“私”的空间,返回公共空间,在公共空间中发挥其应有的作用,这是今天人们必须思考的问题。


全球面临文化失衡问题


今天,不仅是中国,整个世界都出现了很多问题。这些问题表面上可以说是制度的问题,其实根本上看还是文化失衡的问题。比如说全球化。这是个起源于一个有关比较优势的理论,指因为每个国家的自然禀赋不同,所以让每个国家只专注于自己有比较优势的产业,然后各个国家放开市场,出口其优势产业的产品,进口其弱势产业的产品,这样资源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以取得利益最大化。这是一个完全以利益为考量的理论和行为,完全没有考虑到平衡问题,以及对弱势的同情。这样,全球化若干年后,情况又如何呢? 确实,如同理论所说一样,全球化使世界的财富巨增,但是同样地,它也带来了很多国家的产业失衡、自然环境的破坏和快速扩大的贫富差异。在西方民主国家,弱势或者说是没有从全球化得到好处的人民(或变得更差)就利用了民主这一制度进行反抗,如英国脱欧、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崛起等等。中国也是全球化最大的受益国之一,弱势群体也没有有效的制度工具来抵制全球化,经济和社会出现的问题甚至比一些西方国家更加严重,如产业失衡、贫富差距加大、环境污染和血汗工厂等等。试想想看,如果当初在进行全球化的同时,各国能有一些平衡的理念及对弱者的同情和照顾机制,可能现在全球化也不会受到那么大的抵制。


中国确实面临着很多问题;同样,很多人都认为这是制度的问题。不过,在其根本面,这些问题的本质还是文化的失衡。我们没有运用好我们的传统文化体系;如果用好了,事情也不会那么糟了。首先,人们都知道我们要让国家法治化和制度化。其实在这方面我们已经努力很久了,研究很多,文件出台很多,法律条款也很多,但是法治国家还是没有建立起来。也就是说,现存的体系和规则都没有起到约束人行为的作用。相比之下,在很长历史时间里,儒家文化一直是一种人们各种行为的共识,大家自发地去遵守。今天的问题在于,这些传统的东西在中国社会很大程度上已经被破坏掉了,但是人们又没有建立起来可以成为一方面与时俱进另一方面又能够形成共识的、能起规范人们行为的新型文化或者精神。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努力去重新呼唤起华人数千年来儒家传统下对规则和体系的尊敬精神来重建一种遵守法律和制度的精神呢?


再者,我们现在有非常多的失衡。大的方面是经济、政治、社会的失衡,在每个大方面下又有很多失衡,经济领域下产业结构的失衡、经济发展与环境的失衡,在政治领域下是中央与地方之间的权力失衡、各种制度体系之间的失衡,在社会领域,有贫富差距的加大、社会保障不足、血汗工厂、环境污染等等。在这么多的失衡下,社会就呈现出了种种乱像。究其原因,还是我们在发展经济时没有注意到各方面的平衡。现在虽然我们的经济发展慢了下来,但是失衡状态的发展并没有慢下来。因此,在各个方面,我们都必须要有平衡意识,这是非常关键的。没有平衡其实哪里有健康的发展?


中国需要进行社会建设


社会建设非常重要。中国一直在非常努力地搞经济建设,但社会建设则被忽略掉了。社会建设需要我们真正发自于内心的同情(而不是经济利益)去关怀人们、自然、动物等等。我们的很多社会领域,如教育、医疗和住房等却被经济领域给占领了。要纠正社会弊端,就必须改变思路和行动方式。首先,政府要在这些方面有所改变,把社会建设真正重视起来。其实政治、经济、社会这些国家的大系统,如果把社会给落下了,政治和经济的发展也不会长久,因为这是一个严重的失衡状态。更为重要的是,现在全世界范围内的非盈利公益组织发展得很好,但在中国却没有有效发展起来。其实社会公益组织是非常有效的社会治理组织。政府应该鼓励这样的社会组织的发展,让社会在同情心这个纽带下,富人帮助穷人,正常人关怀不健全的人,人类去关心动物和环境等等,这不仅仅可以帮助很多社会问题得到解决,而且也会提升整个社会的精神层次,使得整个社会更加有幸福感。


总而言之,中国传统文化“儒释道”是一个非常有效的社会治理系统,虽然它们都自成体系,但它们结合在一起所组成的系统更加有效。人们要学习它们各自的思想体系,但更为重要的是人们要把它们结合起来放在一起看作一个不可分离的系统,然后再为国家社会建设以及人们的生活方面起到作用。



* 本文作者:谢娜,国际公共政策评论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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