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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正文

2017年两岸关系述评(1):底线与红线,硬与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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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遂新 祁冬涛 发表于2017-12-18

2016年,新一届台湾当局领导人蔡英文上台执政,两岸关系前景一度变得扑朔迷离。但到了2017年,形势已渐趋明朗,由于现阶段两岸关系的主要矛盾无法化解,双方政治互信薄弱,在各方势力竞合的过程中,两岸关系呈现了以“冷和平”为主,局部“冷对抗”的基本格局。


一、底线与红线:现阶段两岸关系的主要矛盾


2016年5月20日,蔡英文在就职演说中的两岸论述部分曾表现出向“九二共识”靠拢的迹象,大陆方面则以“没有完成的答卷”作为回应,敦促台湾方面进一步“明确承认‘九二共识’和认同其核心意涵”、“提出确保两岸关系和平稳定发展的具体办法”。由此可见蔡英文上台之初,两岸关系尽管趋向紧张动荡,但双方还在相互试探和观察,试图弥合分歧,让两岸关系重回正常轨道。


然而当年9月底,大陆方面等来的却是蔡英文在致民进党员公开信中“力抗中国压力”的表态。在不久之后的“双十讲话”中,蔡英文不仅仍未“完成答卷”,反而要求大陆方面“正视中华民国存在的事实”,使得一度看到希望的两岸关系又一次渐行渐远。此外,蔡英文还提出了包括“承诺不变,善意不变,不会走回对抗的老路,不会在压力下屈服”在内的所谓“新四不”。而在当年12月31日的年终谈话中,蔡英文又重提建立“两岸互动新模式”。“新四不”与“新模式”共同构成了2017年台湾当局两岸论述的主轴,前者用于概括台湾当局的大陆政策,后者更侧重向大陆方面提出诉求。


在关于两岸关系的主张方面,蔡英文自认为已经做到“仁至义尽”,她拒绝“屈服压力”完成“答卷”,基本上否决了明确接受“九二共识”的可能。比如2017年4月27日蔡英文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就表示,“去年我的就职演讲里面,已经把台湾方面可以尽的最大善意,都表达了”、“与其说我没有完成一个问卷,倒不如说我们双方都面临一个新的问卷”。


与此同时,蔡英文多次批评大陆现有的两岸关系主张,要求大陆方面展现更多“弹性与善意”,“不设政治前提”地展开对话。比如2017年5月3日,蔡英文在接受《联合报》专访时提出所谓“新情势、新问卷、新模式”的“三新”主张,批评大陆方面“受制于官僚体制”,未能顺应“新的情势需求”,导致“两岸关系需要的弹性与善意都是不足的”。


然而大陆方面早已强调过,“对‘九二共识’的坚持,这既是我们的原则,也是我们的善意”、“有没有善意的一个试金石就是对‘九二共识’的态度”,即坚持“九二共识”本身就代表了大陆方面的“善意”,而且大陆方面的这份善意曾被台湾方面在马英九任内所承认和接受。所以,大陆方面坚持蔡英文只有认同“九二共识”,才是表达了真诚的“善意”,才能维持马英九任内所开创的两岸关系良性循环的状态。


总的来说,“九二共识”既是大陆方面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的不可退让的底线,又是受深绿选民和党内基本教义派裹挟的蔡英文不敢逾越的红线,这种根本性的矛盾已远非语言技巧或是表达方式上的创新所能化解。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即便再努力伸手,也始终无法握在一起,几经尝试未果后,两岸政治互信的鸿沟在2017年进一步扩大。


二、硬与软:现阶段大陆方面的对台策略


由于两岸政治互信缺失,现阶段大陆对台策略有所调整,相较以往更明显表现出“软硬兼施”的特点,在政治领域以“硬的一手”向台湾当局施压,在社会经济领域以“软的一手”争取台湾民心。


在外交上,大陆方面打破了“外交休兵”的默契,重新开始与台湾方面在国际场合就名分、代表权等问题展开争夺。2016年12月蔡英文曾试图利用与特朗普通话的机会争取“外交突破”,但随后台湾当局就失去了“邦交国”圣多美和普林西比,2017年6月又失去了历史最悠久的“邦交国”巴拿马,随后台湾对外事务主管部门又证实已有尼日利亚、迪拜、约旦、厄瓜多尔、巴林等五个国家和地区要求台湾驻当地办事机构更名,去除“中华民国”或“台湾”字样。此外在2017年3月,国际民航组织(ICAO)网站也将“台湾台北”(Taipei, TW)改为“中国台北”(Taipei, CN),而2017年5、6月间,世界卫生组织大会(WHA)和国际劳工大会(ILC)相继在瑞士日内瓦举行,台湾代表均未再获邀请。这每一场“外交战”看似由不同国家或国际组织分别发起,但大陆方面日益壮大的国际影响力无疑在背后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台湾方面在“外交战”中节节败退,“国际空间”受到明显压缩。


在司法上,两岸有关部门原有的合作默契同样不复存在。蔡英文上台以后,大陆警务部门人员未再同台湾方面就合作打击犯罪事宜进行过会面和接触,司法管辖权竞合趋于白热化。据统计2016年以来,已有200余名在国外涉嫌从事诈骗活动的台籍嫌犯被所在国遣送至中国大陆。此外2017年3月,台湾方面以“共谍”名义逮捕前陆生周泓旭,随后大陆方面也逮捕了“涉嫌从事危害国家安全活动”的前民进党党工李明哲,被外界解读为对周泓旭案的回应,并借此“再次宣示对台湾居民的司法管辖权”。


在军事上,两岸虽无直接冲突,但相较马英九执政时期紧张气氛明显加剧。从2016年底开始,解放军辽宁号航母多次出现在台湾周边海域执行任务,而战机“绕岛巡航”更成为常态,尽管大陆方面强调这些活动皆为正常航行和训练,但仍对台湾当局造成极大震慑。


总体而言,在外交、司法、军事等政治领域的事务上,大陆对台政策明显变“硬”,以对台湾当局“挑战一个中国原则的行径”进行示警和惩戒。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手段仍是“硬中有软”、留有余地的,大陆方面也有意避免两岸对抗全面失控。如台湾方面所担心的“断交潮”并未立即发生,解放军军舰、军机也未曾进入台湾当局单方面划设的“领海”和“领空”。


而在社会经济领域,大陆方面将两岸交流推向“融合发展”,为台湾民众提供与大陆同胞同等的待遇,这种将台湾当局和台湾民众区别对待的策略体现了大陆对台政策中“软的一手”。


在经贸合作方面,大陆各级政府继续支持台资企业在大陆拓展业务。如2017年5月,江苏推动“台商走电商”,帮助台资企业从“线下”走向“线上”,扩展内销市场;2017年9月,广西成立海峡两岸产业合作区,吸引台资企业从东部沿海走向中西部地区,在参与“一带一路”建设中获益。


在人员往来方面,大陆进一步鼓励和帮助台湾民众在大陆工作、学习。如2017年5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进一步扩大台湾居民在大陆事业单位就业试点地区;全国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领导小组也向在大陆工作的台湾研究人员开放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申报。2017年6月,教育部拟为有意愿在大陆就业、符合条件的大陆高校应届台湾毕业生发放就业协议书和报到证,为其毕业就业提供政策便利。从2017年10月起,教育部进一步放宽台湾高中毕业生凭学测成绩申请大陆高校的标准,并连同财政部修订《台湾学生奖学金管理办法》,大幅增加奖励金额和获奖名额。从2017年11月起,司法部也放宽了取得大陆律师执业证书的台湾居民在大陆从事民事诉讼的代理业务范围。


在社会服务方面,大陆也积极采取措施为台湾民众在大陆生活提供便利。比如2017年以来,大陆铁路和民航部门宣布改造自助服务设备,实现台胞自助购、取票和值机,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拟为在大陆就业的台湾民众提供平等的住房公积金待遇,国家旅游局要求旅游住宿企业不得对台湾民众办理入住设置不必要的障碍,银监会要求银行降低台湾民众申办信用卡的门槛,此外大陆方面还拟推出“卡式台胞证2.0”,将“卡式台胞证”原本8位数证号改成18位数,和大陆的居民身份证统一。


值得注意的是,现阶段大陆方面的“融合发展”措施主要着眼于“台湾→大陆”的交流融合,对“大陆→台湾”的交流融合则加强了管控。据媒体报道,2017年大陆已有包括北大、清华、上海交大在内的27所高校要求学生赴台湾高校研修须取得对方开具的“不涉及政治议题”承诺书才可放行,较以往骤增。同时,大陆多地亦传出劝阻陆生赴台就读的消息,对此国台办回应称,“在当前两岸关系形势下,地方相关部门就赴台就读事宜予以提醒是正常履职”。而在交流融合过程中,大陆方面的“政治弦”更为紧绷,甚至开始依政治立场确定交流对象,不再不论蓝绿、一视同仁。以县市层级的地方交流为例,大陆仅与蓝营“8县市”首长以及曾表示“一个中国不是问题”、提倡“两岸一家亲”的无党籍台北市长柯文哲进行过交流,去年“520”迄今尚无与民进党籍县市长交流的记录。此外大陆方面也严防惠台红利为“台独”分子所得,明确提出“决不允许少数人在大陆赚钱却支持‘台独’分裂活动”,譬如去年11、12月间,被认为与蔡英文家族有联系的台资企业海霸王集团在大陆多地被查出产品不合格,被外界解读为“政治施压”;而在2017年11月财政部颁布的《台湾学生奖学金管理办法》中,申请条件除了既有的“认同一个中国”以外,还写入了“拥护祖国统一”的要求。


总体而言,在社会经济领域,大陆对台政策进一步从推动“交流”深入到促进“融合”,以更细腻和柔软的手段争取台湾民众。但在交流融合的过程中强化了政治把关,体现了“软中带硬”的一面。


现阶段中共对台策略“软硬兼施”的趋向在2017年10月中共十九大报告关于台湾问题的论述中也有明显体现。一方面,报告不再列举两岸政治谈判的相关主题,也没有对一个中国原则的内涵进行具体论述,却前所未有地强化了反“台独”的宣示,比如习近平在报告中称,“我们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组织、任何政党、在任何时候、以任何形式、把任何一块中国领土从中国分裂出去”,连用六个“任何”的情况是以往历届党代会报告中从未出现过的,可见在两岸政治问题上,大陆方面减少了柔性劝导,增加了强硬警告。另一方面,报告对两岸交流的论述更为具体,其中“愿意率先同台湾同胞分享大陆发展的机遇”和“逐步为台湾同胞在大陆学习、创业、就业、生活提供与大陆同胞同等的待遇”尤其体现了习近平关于“社会经济融合发展”的对台思想创新,可见在社会经济领域,大陆对台政策更为圆融与务实。政治与国际领域强调原则性、社会经济领域保持灵活性、军事领域逐渐增加压力将成为今后大陆对台策略的基本特征。




*张遂新,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博士候选人,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访问学;祁冬涛,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研究员

编辑:正角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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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楚
    吴楚发表于2017-12-28
    1

    直觉上认为两岸问题将以台湾的一个突如其来的事件爆发、大陆不得不出手而得到彻底解决——大概率是武统。这个事件发生的时间节点应在2018年下半年的某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