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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两岸关系述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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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遂新 祁冬涛 发表于2017-12-21

激荡与沉淀:现阶段两岸民间社会的相互认知


在现阶段的台海两岸,一边是大陆的强势崛起,一边是台湾的“改朝换代”,原有结构正处于急剧的变动当中,这促使两岸民众开始调适各自原本对于对岸的看法,而民间社会“两岸观”的变化或将成为未来两岸关系潜在的影响因素。


在台湾社会,现阶段民众对两岸关系的忧虑和对蔡英文当局两岸政策的反感双双加剧。根据TVBS民调,2016年蔡英文发表就职演说之初,11%的台湾民众认为两岸关系会变好,17%认为会变坏,54%认为和现在差不多;62%民众支持蔡英文依“九二会谈事实”“中华民国宪法”“两岸20多年协商交流成果”和“台湾民主原则及普遍民意”四项政治基础推动两岸关系,仅12%不支持。可见当时多数台湾民众并不认为蔡英文的上台会对两岸关系造成严重影响,对蔡英文当局的两岸政策也以赞同为主。


但数日后的民调却显示,已有54%的台湾民众认为下半年两岸关系会更紧张,仅24%认为会更和缓。到当年10月,更有30%的台湾民众看坏两岸关系,较蔡英文就职时增加13%,认为“差不多”的比例减少为47%,仅9%表示看好。可见随着大陆反制言论和措施的陆续出台,更多台湾民众开始看空两岸关系。


2017年以来,台湾民众对两岸关系前景的负面看法进一步加剧,民众对蔡英文当局两岸政策的不满情绪也显著上升。2017年1月,53%的台湾民众对两岸关系悲观,乐观者仅有20%。5月,对蔡英文两岸政策满意的台湾民众仅余34%,不满意的则高达52%。11月《联合报》“两岸关系年度调查”也发现,满意蔡英文处理两岸关系的台湾民众仅为26%,较去年减少约5%,不满意的则高达55.8%,较去年增加约8%;47%的台湾民众质疑台湾的两岸政策不当,仅26%表示支持;33%的台湾民众意识到“台独”是两岸关系的最大变数,创下历次调查的新高。


在忧心两岸关系恶化,不满蔡英文当局两岸政策的同时,越来越多台湾民众加深了对大陆的好感和认同。从《联合报》近年来发布的“两岸关系年度调查”中可见,蔡英文上台以来,台湾民众对大陆政府和民众的印象反而持续好转,2017年更创下历次调查之新高。其中对大陆政府印象不佳者由2015年的58%减少为目前的45%,对大陆政府有好印象者由28%上升为目前的40%;对大陆民众印象不佳者由2015年的51%减少为37%,对大陆民众有好印象者则由37%上升为49%。此外,台湾民众赴大陆就业、创业、就学、定居的意愿也逐年高涨。另据台湾政治大学选举研究中心发布的民调显示,近三年来台湾民众的“台湾人/中国人”身份认同也出现逆转趋势,认为自己“只是台湾人”的比例逐年下降,目前为五成六;认为自己“既是台湾人也是中国人”或“只是中国人”的比例逐年上升,目前已达四成。

(资料来源:联合报系民意调查中心)


(资料来源:台湾政治大学选举研究中心)

对大陆态度的好转一方面可看作是台湾社会不满蔡英文当局和台湾现状而产生的“逆反”心态,一方面也反映更多台湾民众加深了对大陆经济持续发展和社会更加开放、进步的感知。如2017年10月,台北市商业会理事长王英杰称,“中国已成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根本懒得理台湾,台湾有很多没到过中国大陆的愚民、贱民,根本不知道中国大陆有多进步”。“贱民说”在台湾社会引起了广泛争论,主流舆论在反感其言论失礼的同时,也承认台湾民众确实对大陆的进步不够了解。11月,有位台湾男士在网上发表《在大陆来往近10年定居5年,而去年我回台湾了》一文,以亲身经历说明过去十年,台湾有许多产业变得完全没有竞争力,关键原因是许多台湾民众还沉浸在自我优越感里面,也引起了不少台湾民众的共鸣。总的来说,近年来台湾政治纷扰不断、经济发展长期低迷,台湾社会的焦虑感和危机感日渐强烈,越来越多的民众转而认为快速崛起的中国大陆才是希望所在。但与此同时,也有部分以“太阳花世代”青年群体为代表的台湾民众将对现状不满的矛头指向中国大陆,忧心大陆崛起会挤压台湾的政治经济空间,反感与大陆有过多牵扯。2017年9月在台湾大学举办的“2017‘中国新歌声’上海•台北音乐节”活动遭“闹场”事件即是此种焦虑情绪的反映。

(资料来源:《台北市商业会理事长王应杰:台湾很多贱民不知道大陆多进步》,联合新闻网,2017年10月26日,https://udn.com/news/story/7240/2779938)


无论是倾向接纳还是拒斥,中国大陆日益扩大的影响力都成为台湾社会当下绕不开的话题。2017年6月,中评智库大数据中心分析发现,在蔡英文上台一周年之际,两岸关系是台湾社交媒体最为关注的政策议题,且“以较大优势居首”。


(资料来源:中评智库大数据舆情报告)


相对于台湾民众越来越多地开始关注大陆发展,反思旧有的“大陆观”,大陆民众对台湾问题的关注程度却有减少迹象,对台湾的刻板印象也在渐趋固化。比如201711月,台湾自由撰稿人雁默在大陆自媒体平台“知乎”发表《你想读的是台湾乱象,而不是真相吗?》一文,认为近年来台湾民众对大陆的偏见正在降低,反而是大陆民众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对台湾民众形成了“井底蛙”(按:指夜郎自大,不了解外界的发展变化)的刻板印象,也更热衷于关注“印证井底蛙”的声音。文下获赞最多的跟帖表示,“我对台湾已经无感了。对台湾那不叫偏见,那叫失望”。反映了大陆民众形成对台湾的刻板印象后,对台湾问题逐渐失去了新鲜感和关注兴趣。以近两年来备受关注的大陆网民集体行动“帝吧出征”为例,尽管“帝吧”以“出征”的方式涉入政治议题是从台湾的周子瑜事件开始的,但2017年以来的数次“出征”无一起针对台湾。20179月,香港和台湾相继发生“港独”海报风波和“中国新歌声”活动闹场风波,但“帝吧”只针对前者发起“出征”,对后者却几乎没有关注。


随着对台湾议题关注度的减少,2017年以来,一度盛行于民间的“武统论”声量在达到峰值后也逐渐回落。20173月,国台办主任张志军在全国两会上说,“台独之路走到尽头就是统一”,有学者也观察到这一时期大陆拥护“武统”声音不断上升。武统的声量在2017年建军90周年演习前后达到顶点,随后则开始减弱,当前“武统论”在大陆民间舆论场中已不占主流。

(资料来源:中评智库大数据舆情报告)


而在大陆学界,“武统论”更是长期处于边缘地位,部分学者的强硬表态也主要出于警告和提醒,并非鼓吹战争。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也有学者提倡介于“武力统一”和“和平统一”之间的“以战逼和”方式,希望在不得已动用军事手段完成统一时,最大限度减少伤亡损失。


在习近平对台思想的统领下,经过一年多的实际观察,大陆主流涉台学界对现阶段两岸关系基本形成了统一的认识,所谓“强硬派”和“温和派”的风格差异已不明显,其主要观点在2017年“三台会”、“全国台研会学术年会”等涉台研究重要会议得到了集中体现。在两岸关系基本格局方面,大陆学者普遍认为两岸问题具有长期性和复杂性;在大陆对台政策方面,学者普遍强调要有“战略定力”,两岸问题的最终解决要靠大陆自身发展,确定今后大陆在两岸关系中“操之在我”、“以我为主”的战略地位,要采取“一手硬一手软的对台措施”;在对台湾政治的认知方面,普遍认为蔡英文当局“今后政策调整空间的有限”,将继续外联美日、内推“柔性台独”,在这种情况下,国民党仍是可以团结的力量。


综上所述,现阶段台湾社会对当局的两岸政策已从“无感”转为“不满”,越来越多的台湾民众开始正面看待大陆崛起,但也有部分人士力图抗拒大陆对台湾的影响,台湾民众的“大陆观”正处于激荡之中。而大陆社会的“台湾观”却从蔡英文上台之初的激荡状态逐渐沉淀下来,民众对台湾的刻板印象开始固化,对台湾问题的关注度趋减,激进主张也有所收敛。与此同时,学者对台海局势的认识趋向统一。总体而言,现阶段大陆社会的“台湾观”呈现向中央靠拢的趋势。



*张遂新,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博士候选人,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访问学;祁冬涛,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研究员

编辑:正角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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