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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 正文

蔡英文的退休金改革与台湾安全新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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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p 发表于2017-06-25

01

蔡英文为何改革年金


在任职的一年内,蔡英文因台湾年金改革引发了一场针对她所当权政府的激烈抗议。出于愤怒和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担忧,公务员走上街头,叫喊着抗议。现役和退役军人的不满更是显而易见,这种不满可能驱使台湾军人把台湾出卖给中国大陆,从而引起对台湾安全的忧虑。


蔡英文以经济、社会和政治改革为纲领竞选台湾总统。作为总统候选人,她最关心的问题之一是代际不公,她指责前政府和上一代人没有节制地花钱。在她的竞选演讲和就职演说中,蔡声称政府支出的高水平导致上升的债务、几乎破产的养老金制度以及年轻一代的沉重负担。


在过去的23年中,台湾的债务已经攀升到5.57万亿新台币,公共养老基金的债务是GDP的53%。养老金的缺口高达18万亿新台币(5700亿美元),比2017年度政府预算1.99万亿新台币的九倍还多。


为了纠正这种不公正现象,蔡提议改革台湾的年金制度台湾是世界上人口老龄化最快的地区之一,使得较少的年轻工作者将支付越来越多的养老金。公务员退休金基金的缴纳已低于对退休人员福利的支出。2015年,养老保险基金的支出比收入多1000多万新台币,基金的净资产也在减少。2015年,基金的净资产比上年下降212亿新台币。这种模式是不可持续的,因为养老金给年轻一代带来了沉重的负担,并正在耗尽国库。


针对这一情况,2017年1月,副总统陈建仁宣布了一项针对教师、公务员和非政府雇员的年金改革计划,该计划将推迟10年对退休人员的拖欠支出。这一计划激怒了台湾的公务员,他们声称改革将毁掉他们的退休计划,显示出了蔡英文的无能。


在陈建仁宣布年金改革后,台北总统府附近出现了几乎持续不断的抗议活动。今年1月22日,蔡英文在台北总统府召开改革会议时,数千名公务员、军人和教师聚集在总统府外抗议。抗议者被铁丝网和障碍物隔离,无法进入总统府。抗议者声称改革计划为“政府欺凌”和“多数暴政”,并要求蔡英文下台。


台湾政府认为年金改革迫在眉睫,因为在多年的拖欠和人口老龄化之后,政府无力继续支付养老金。尽管抗议,蔡英文政府还是在2月24日向台湾立法院提出了改革草案。改革要求在六年内逐步取消对教师和公务员储蓄存款18%的优惠利率。这些改革还包括减少公务员的月退休金,和把大多数公务员的退休年龄延迟至65岁。


台湾养老保险基金支付给军人的养老金在2020年可能无法履行,支付给公务员的在2030年可能无法履行,支付给教师的在2031年可能无法履行,支付给其他工人的在2048年可能无法履行。


尽管政府尚未出台军人的年金改革,但改革势在必行。军人养老金制度几近破产。约有12万人领取军人养老金,还有20万名公务员领取公务员养老金。


人们担心自己将不得不等待更长的时间退休或将获得较少的养老金。军事人员目前每月领取到的养老金约49379新台币,公务员领到的约56383新台币,这些养老金是他们最后工资的75%至85%,约是新毕业生起薪的两倍。在某些情况中,改革可能将养老金削减到多达一半。政府正把军人年金制度的改革留给军方自己去设计。


02

台军为了生活出卖军事机密?


未来生活保障的不确定性对台湾现役和退役的军人也有负面影响对未知的恐惧驱使一些军人进行抗议,有时这种抗议甚至演变成暴力事件,就像在2月18日抗议活动中发生的情形那样,当时退伍军人在国防部前面投掷烟幕弹、香烛和鸡蛋。退伍军人对“国防部长”冯世宽没有接受他们要求保留军队目前养老金计划的请愿书感到很愤怒。


在混乱中,“国防部”前面的电门遭到损坏,一些老兵试图强行经电门闯入“国防部”,而现役军人和警察则努力顶住电门。3月11日,退役军人在台北“国防部”外抗议年金改革。迎接他们的是戒备森严的安保。由于被阻止前进,愤怒的退伍军人燃放炮竹烟火,并在“国防部”大门外放了五只毛绒玩具狗来象征他们受到的非人待遇。在“立法院”外面的抗议则以每天几名退伍军人的轮班形式一直持续着。


一些退伍军人对台北的支持在下降,同时另一些退伍军人则向北京倾斜。台北的情报人员不能访问中国大陆,即使是去大陆探亲或者去大陆旅游也不行,他们认为自己为政府的利益做出了牺牲,但他们的忠诚正面临年金改革的考验。


本来他们能够从养老金基金中得到承诺,但承诺的改变导致台湾军人颜面尽失。他们可能决定把台湾卖给台湾海峡另一边的中国大陆。许多现役和退役军人的话语中表明这种意向,抱怨之言也含有这种意向。

  

退役军人把机密材料发给中国大陆的案例不难找到。


例如,2017年3月,退役空军上校葛季贤和中校楼文卿在台湾被逮捕,罪名是向一位曾在台湾精心策划间谍组织的解放军陆军上尉泄露军事机密。葛是台湾的一位军人英雄,1990年他曾在中国海峡与中国的军用飞机对峙过。在另一宗案件中,退役陆军少将许乃权于2016年因参与同一间谍计划被判入狱两年零十个月。许是因政府安全有关罪行而被起诉的最高级别的军官。


在另一个著名的案件中,退休的政府安全特别工作队指挥官王鸿儒作为中国间谍,于2017年3月被逮捕,王鸿儒曾经是台湾副总统吕秀莲的保镖。退役后的王鸿儒被发现在离开台湾军界后为中国情报机构从事间谍活动。中国上海的情报机构吸收他作为中国间谍,交换条件是生意上的特权和现金。王和总部位于中国大陆的台湾商人何志强一起在台湾建立了一个间谍网。


这类间谍案件在台湾其实并不新颖。


2014年12月,一名退休的台湾海军军官张祉鑫因向中国间谍泄露机密和受贿而被判入狱15年。张曾任海军大气海洋局政战处长,海军大气海洋局制作供台湾海军部队使用的测绘数据,这些数据包括供台湾军舰以及守卫台湾海岸线的潜艇使用的地图手册。张吸收了至少八名现役或退役海军军官进入一个间谍组织,该组织以军事机密换取中国大陆的巨额贿赂。台湾军人对年金改革不满的不断上升很可能会导致更多的背叛。


03

美国对台湾的安全顾虑


军人年金改革带来的焦虑不仅影响台湾的稳定,也严重影响美国的安全考量。美国需要在分析亚太地区安全局势时把这种情况考虑进去。台湾军人认为蔡英文政府正在出卖他们的感情,让人想起“刀刺在背”传说(德语:dolchstoßlegenden)。


“刀刺在背”传言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在魏玛共和国期间的德国右翼民族主义者中流行。当时德国士兵的看法是魏玛共和国的卖国贼在德国1918年的春季攻势中未能全力支持军队,从而致使德军失败。虽然“刀刺在背”传说和现实相比,神话色彩更浓,但它促使德国人团结一致,从而导致了纳粹极端主义。


据台湾几位退役军方人士透露,如果退役军人变得失望和绝望,台湾发生“刀刺在背”传说的情况可能并非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问题不是退伍军人喜爱北京胜过台北。存在的风险是如果他们觉得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输的了,他们可能会投向台湾海峡另一边的中国大陆。


一些退役军人已经确信他们只能在两个坏的选择中选择一个较好的。快速浏览一下1月22日、3月4日和3月11日这几次抗议活动的口号和标语以及一个退伍军人在立法院外营地的口号和标语,这些口号和标语表明了军人对蔡英文政府的情绪:


“蔡英文,你竟敢这样?”

“如果政府不关心军人,为什么军人要效忠政府?”

“军心失,政府亡!”

“今天的我们,就是明天的你们。”

“君欺军,可笑!”

“背约,我有我的权益。”

“军心失,政府亡!”

“征募你,欺骗你;退役后,抛弃你!

“军队保护百姓,军人应受尊重。”


美国在台北有自己的安全利益,因为台北的地缘战略位置对美国在亚太地区的海上霸权至关重要。台湾岛位于一个岛屿链的中心位置,这一岛屿链从日本以北的南千岛群岛开始,向南延伸到婆罗洲和菲律宾的北部。这个“第一岛链”是中国进入西太平洋的地理和心理上的障碍。


突破这一岛链将使中国威胁日本及其海上交通线。对南沙群岛中最大的岛屿——太平岛的控制,将使北京能够加强对其海上邻国的武装力量,这些邻国中有许多和中国在南海域上有领土争端。中国大陆占领台北也将使北京能够更好地监控美国和日本在该地区的海军部署。简言之,台北是美国在亚太地区安全考量中的必要合作伙伴。


因此,美国需要考虑台湾军人年金改革政策对美国利益损害到何种地步。台湾军人如果觉得被蔡英文总统背叛,他们可能会失去防卫的意愿。在这种情况下,华盛顿没有理由帮助台北自卫。美国还应该考虑到台北军人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通过把华盛顿和台北之间共享的机密材料交给北京的方式出卖已经背弃了他们的台北朋友。照这样来看,美国的国家安全和在亚太地区的安全利益将受到损害。




本文作者系美国玛丽华盛顿大学的维普尔政治学与国际关系学教授Elizabeth Freund Larus,译者柯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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