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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智辉:普京“灰色手段”设置国际议程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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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智辉 发表于2017-11-16

一、“灰色手段“设置国际议程发端于美国媒体


关于普京“图谋” 使用“灰色手段”来设置国际议程的报道,发端于纽约时报。2017年,一年一度的美国普利策奖于4月10日揭晓,发“假新闻“的华盛顿邮报因持续的政治报道以及对特朗普慈善事业的质疑,获“国内报道奖”。过去一年中,关于干预大选的传言,俄罗斯是整个美国最关心的国家。不出意料,“国际报道奖”颁发给了正在“衰败”的《纽约时报》。纽约时报是因为一组文章获奖,评委们给出的理由是:“纽约时报成功报道和揭露了弗拉基米尔·普京为了扩大俄罗斯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不惜采用网络干扰、操纵黑客、暗杀、指控对手等灰色手段进行议程设置。”


有着新闻界的诺贝尔奖誉称的普利策奖,是代表着美国新闻界的最高荣誉,随着影响力扩散,也逐步变成了全球性的一个奖项,成为全球新闻业的一个“标杆”,以负面题材、调查报道为主,对现实和舆论具有较高影响力。普利策奖的获得难度,堪比奥斯卡奖。评委多来自传统报社、通讯社以及学术界。1917年第一届“普利策奖”正式颁布,沿袭至今,已经有了百年的历史。


纽约时报这组获奖报道一共有10篇文章,获奖者就是Nytimes Staff(纽约时报记者们)。纽约时报的这些获奖文章揭露了当今利用互联网技术等各种“灰色”手段进行议程设置,普京的“灰色”议程设置手段包括:支持网络喷子大军、水军;假新闻作为强大武器打击对手;利用黑客入侵民主党来干涉美国大选;雇佣专家进行网络信息战;政治暗杀;指控对手等等


如果正如《纽约时报》所言,普京使用“灰色手段”设置国际议程,那么,所设置的国际议程有哪些?就近而言,2016年,相对来说的世界政治议题就是英国脱欧公投和美国大选,欧洲选举等等。英国脱欧公投结果,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欧洲选举等等,普京脱不了干系?“妄图”扩大俄罗斯的国际影响力,不惜使用一切手段设置国际议程,就能操控、影响其他国家?议程设置威力如此强大?


二、源于美国的议程设置


美国是现代新闻传播的鼻祖,建立了“实效传播学”体系,议程设置理论是指大众传播媒介影响社会的重要方式,也是美国建立的“实效传播学”体系重要的组成部分。其观点主要来自政治学,1922年,李普曼的《舆论》最早提出该思想,也被认为是传播学领域的奠基之作。


二战后,世界进入了“冷战”时期。二战后兴起的大众传播学是为了满足冷战的需要,美国政府部门、军方、情报机构和重要的基金会组织通过各种渠道推动传播学者们从事说服技巧、民意测量、政治与军事动员、意识形态宣传等课题的研究。


强大的议程设置能力来源于对“议题”的报道、突出强调及优先顺序等。那么,常说的“议题”是什么?议题应该是重大问题,突出问题,优先要解决的问题。英文单词中,议题用的是issue(一般指社会,政治,经济等方面的大问题) 而议程Agenda就是谋略或战略实施的方案和步骤,设置就是要执行和落实这些方案。


虽然议程设置理论的提出与大众传媒发展及其影响有关系,但是,媒体层面的议程设置对社会,对政治,对世界的影响还是有限的。其实,有国家就有国际议程,主要靠武力征服的时代,国家间的议题往往是争议性的问题或利益,影响力、话语权和意志传递的作用当时没有那么突显。没有武力争斗的时候,如果有什么议题或谋略不靠武力來取胜的时候,谁来设置议程,怎么设置,如何有利于本国利益,那就是一个大谋略,也是国家层面的战略了。正如,《孙子兵法·谋攻》所言: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二战后,随着传播技术的进步,全球传播逐渐成为现实,媒体对国际政治的影响作用愈加显著,尤其是在信息全球化时代,一定程度上,“信息就是权力,形象就是力量”。“媒介既可以为本国公众也可以为外国公众提供信息,制造公众情绪和公众压力,还能对本国和外国公众和社会精英发起社会动员或政治动员进而影响国家外交决策和国际政治。”这就是议程设置带来的效应和影响。


不论是议题,还是命题或问题,关系到国家战略层面,国家利益永远第一位的。解决和落实的路径,议程设置的手段有时候是要凸显的,有时候是凹陷的。用美国媒体的话语估计就是灰色的,或正当的两种吧。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传播学的的确确是冷战的产物,无论议程设置手段不管是灰色还是正色,都是要争夺对别国的影响力和渗透力。


三、冷战,美国“正当手段”设置国际议程


当今世界风云变幻,近百年的世界国际形势,东西方对峙,都是强国的参与、引领及表达其意志。国际议程的设置也是由他们设定的,话说国际议程设置,最有名和最有成效应该属于美国。


源于美国的议程设置理论,不仅在传媒方面研究获得成功,应用方面的实证确实是高人一筹,最主要的是引导世界,设置议程。二战以来,美国“大哥大”地位夯实,可谓是指点江山,为其独大。例如,冷战时期的“和平演变”就是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最大的议程设置。


二战后,东西方进入冷战对侍阶段,冷就是不见血,冷就是不动枪和炮,冷战就是舆论战,意识形态渗透战,没有硝烟的暗战,或民心、民意争夺战。冷战期间双方更较劲,更紧张,潜在的威胁更大,即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所以,以美国为主的西方国家,搁置了动用军事的手段,实施了“和平演变”的战略手段,议程设置的执行者之一就是媒体。


曾于1953年至1961年任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的艾伦·杜勒斯,在美国国际关系委员会上大声说:“我们将倾其所有,拿出所有的黄金,全部物质力量,把人们塑造成我们需要的样子,让他们听我们的。……”杜勒斯的“谋略”被肯尼迪概括为“和平演变”,以后的美国总统都是在按这个议程设置实施“和平演变”的,直到苏联于1991年12月25日的彻底解体,成为西方国家实现“和平演变”战略阶段性胜利的压轴大戏。


传统的大众媒体及新媒体等在此战略中被赋予了十分重要的地位,议程设置这个概念虽然起源于新闻传播研究,但是在国际议程设置中,对于国家、利益集团,传播媒体只是在为国家设置好的议程服务和拼搏的,也验证了政治就是传播,传播就是政治、就是意志通达,抵达、就是要“攻心”。


在冷战期间的“和平演变”过程中,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建立了一套专门针对社会主义国家的无线电台之国际传媒媒体阵容,一直在发挥其作用:维护西方国家的利益、朔造西方国家良好的形象、推销西方民主价值、影响西方外交政策等等。在东欧剧变、苏联解体的整个过程中,西方媒体始终发挥着重要作用。1985年戈尔巴乔夫成为苏共中央总书记之后, 他在苏联倡导的公开性、言论自由、全面民主化, 为西方媒体推销西方国家的民主价值大开方便之门。1987年5月, 苏联停止了对美国之音以及其他反苏广播电台的干扰。媒体的作用很大,媒体更是一个信息传播的技术活,如果不抵达,就是白做。戈尔巴乔夫的媒体解除政策为西方媒体打开了抵达的这扇门。


二战后,美国是世界超级大国,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霸权,可以说是说一不二的强国,挥动着大旗,几十年间,成功导演了东欧剧变、苏联解体、颜色革命等国际大戏。冷战结束后,美国依然霸气十足,以反恐等为由,发起了海湾战争、科索沃战争、伊拉克战争、阿富汗战争,,,...


纵观操纵媒体的舆论战,信息战,或实施设置好的议程,以美国为主的西方国家确实把国际政治由美苏争霸的冷战格局演变为美国的一超独霸格局,从根本上维护了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最高国家利益。利用各种传媒,宣扬西方的价值观念,进行意识形态的渗透。


正如乔姆斯基(Noam Chomsky)等撰写的著作《制造共识:大众传媒的政治经济学》,说得很明白,美国主流媒体在报道国际事件中如何统一口径,通过“制造共识”使美国外交政策合法化。可以说,美国独霸世界,拥有绝对话语权,媒体绝对助其一臂之力。


可以推测,按照美国媒体的标准,美国是使用了“正当的、正面的”的手段来国际议程设置;为了扩大俄罗斯的影响力,普京使用的是不正当的“灰色的”手段了。



*本文作者系中国传媒大学教授田智辉博士,转载必须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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